竹炭的作用为什么深圳人都爱城中村?-城市战争

2019年06月02日   admin   107人浏览   0人评论
为什么深圳人都爱城中村?-城市战争
文|孙不熟
城中村再次获得深圳人的温柔相待,这一次,它被称为“来自未来的世界遗产”。
这两天,万科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城市共创大会”,其核心议题便是“城与村的共生”。在大会上,万科多次提及自2017年中启动的“城中村综合治理+专业化运营”新业务——万村计划,已退休的王石亲自为“万村计划”站台,并毫不掩饰地表达了他对城中村的喜爱:
“深圳1044个城中村里居住了60%的城市人口,为四面八方来到深圳追求梦想的人提供了第一落脚点,他们是特区活力与竞争力的基石。”
“对于这些城中村,我们不能采取大拆大建的方式,必须找到综合整治提效的新模式。”


与会的规划师、设计师与媒体人也一如既往地阐述了他们对深圳城中村的喜爱,印象最深的是特邀嘉宾张宇星的几句极具思想穿透力的话:
“我们可以在城中村里,发现许许多多现代城市空间中正在消失的景象:活力、生机、年轻、混合、复杂、交融……”
“城中村是来自未来的世界遗产冥土追魂。”

住建部城市设计专家委员会委员张宇星
深圳万科执行合伙人、设计总监薛涛这样说道:
“每个国家都有城中村和低质现象,充斥着脏乱、没有规则,引起焦虑。 但是城市确因这样造成了新建城市的生活状态。”
“在空间价值上,因为便宜所以产生聚集与活力,如果我们想要活力,必须能够包容那些不想要的文化。”

再联想到刚刚在城中村举办的第7届深港双年展,也对城中村情有独钟。这次双年展与以往都不一样,它让建筑师走出窗明几净的写字楼,亲自到城中村帮村民改造房屋,让把原本挂在墙上的展览变成一次真实的城市更新活动。
我常常在想,在深圳这样一个摩登的国际大都市,它的市民为什么表现出一种“人人都爱城中村”的情结呢?

1
首先,深圳的城中村与其他城市不一样,它的精神面貌不是消极堕落的,而是昂扬向上的刘翔多高。
在北京上海住惯了的人,如果初次来到深圳,一定会被这种“城村共生”的景象所震撼。只有2000平方公里不到深圳,却有着1000多个城中村,而且均匀分布在城市的各个片区,即便是最核心的CBD区域也能与城中村亲密接触,这种分布特点让城中村充分享用城市的滋养,与城市相得益彰。

今天的深圳大约有1100万人居住在城中村,占据深圳实际管理人口2000万的60%。重要的是,这1100万城中村居民并非都是外界想像的那种“底层人群”,相反,他们是非常富裕的村民、收入可观的蓝领工人与小商贩、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他们可能是程序员,可能是设计师,可能还是公务员,那是一个非常丰富与精彩的生态系统,与消极的棚户区和贫民窟完全不同。
这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大芬村,这个城中村居住了大量的绘画工作者、设计师与艺术家,成为一个全国著名的油画村。

深圳大芬村(图片来自http://bbs.photofans.cn/)
这种独特的生态系统,北京是没有的。曾经,外地人到这座城市的第一站是地下室。地下室原本是城市的人防工程,后来才被承包商改建群租房。当然,北京原来也有一些外地人聚集的村庄,但都只能叫城边村,等到城市边界扩张到那里之后,一般就被拆除了,没有机会变成“城中村”。比如著名的“城边村”唐家岭,曾因一本《蚁族》的调查报告走红,后来被拆了。
上海也几乎没有城中村,只有棚户区。棚户区和城中村有很大不同,前者是本地贫民早期自建的简易房屋,低矮、拥挤、建筑质量差,土地性质为国有性质,居民大多是拥有城市户口的本地人,外地人很少。城中村则是本地村民最近十多年自建的高密度出租屋,虽然居住条件也很差,但建筑质量可靠,土地性质则是集体所有制,实际居住的大部分为外来人口。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城中村是一种“深圳独美”。

毗邻深南大道的城中村——南头古城,是第7届双年展的举办地

毗邻深南大道的城中村——南头古城,是第7届双年展的举办地
2
其次,城中村里没有利益受损方,它是一种双赢的产物。
有规划学者曾指出,深圳广州的“城中村”是一种广东特色,是政府在城市化中“遇到红灯绕道走”的特殊产物,是低成本城市化的结果。而北京、上海等大部分城市征地的特点是重视“城边村”改造,不让集体土地进城,不许村庄成为改造成本奇高的“城中村”。
换句话说,北京上海的城市化进程是连根拔起式的,而广深则是迂回前进的,遇到难开发的地方就绕道而行霍小红,对城市原有的格局、风貌给予充分的尊重与顺应。
有人认为,正是这种“遇到红灯绕道走”的“小政府”发展模式,让广州深圳的城市中心保留了生活空间的多样性,这不仅给外地人提供了大量的廉价居住场所,也让当地村民享受到城市化的红利,堪称双赢山本宽。
相比其他城市的棚户区与群租房,深圳的城中村在居住条件上相对较好,受到的清理力度也轻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外界普遍认为外地人融入深圳要比同类大城市更容易暴力赛车。
今天的人们在总结深圳的发展经验时,常常把城中村视为一个“创业孵化器”的角色,例如媒体常常举例称华为的任正非、大疆的汪涛、网易的丁磊,创业初期都有过城中村的居住或者办公经历,是城中村给予这些创业英雄第一个容身的空间。

3
城中村不是一种落后的、压抑的居住方式,而是一种具备未来气质的先进生活方式,用张宇星的话来讲,它是从未来社会穿越过来的世界遗产。
这句话极具思想的穿透力。
为了把这个观点阐述清楚,张宇星曾在一个演讲中天晴依泰,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了“人——社会结构——空间聚落”的变迁。

图片来自张宇星
在人类社会的第一个阶段,人的社会结构是“家族人”,对应的空间聚集状态为宗庙、祠堂、围屋、聚落等七天网络阅卷。它们作为历史遗迹,很多都遗存了下来,但是内在的东西却已经消失,比如大量的皖南民居和客家围屋。

“家族人”对应的空间聚落(图片来自张宇星)
在人类社会的第二个阶段,人们逐渐摆脱宗族社会的各种束缚,进入一个更小的社会结构——“家庭人”。家庭人的社会化结构所对应的空间聚集状态,比如住宅、公寓、house、居住区等。

“家庭人”对应的空间聚落(图片来自张宇星)
在人类社会的第三个阶段,人的社会结构再次发生变革,进入到“单位人”的时代,单位人所对应的空间聚集状态,比如工厂、机关、学校、医院、商场、写字楼等。

“单位人”对应的空间聚落(图片来自张宇星)
在人类社会的第四个阶段,人性进一步解放,人的社会结构再次变小,变成了接近原子状态的“单元人”。
“单元人”是一种什么概念?
张宇星认为,在全球化与互联网的时代,每个人,已经成为独立的地理单元与生产单元,随时可能占据地球上的任意地理坐标,从一个地点瞬间转移到另一个地点,而且只需要一台电脑甚至一部手机,每个人都将成为独立的生产单元,完成全球范围内的设计、制造、展示和销售。
相应地,传统意义上与家族、血缘和熟人社会相关的所谓“地域性”,全都已经被消解掉了。
在“单元人”时代,城市的特征体现为:
超流动性、去地域性、非血缘性和超陌生性。
单元人所对应的或者说所适应的空间聚落是这样的:

单元人对应的空间聚落(图片来自张宇星)
是不是很像马蜂窝?单元人时代,人在社会结构上极度分散化、极度原子化、极度流动化,但在空间形态上又极度微型化、极度聚集化、极度链接化。在这个过程中,人性获得了最大程度的解放,社会分工、生产效率也都达到了极致我是性瘾者。
在现实中,单元人的空间聚落应该是这样的:

单元人对应的空间聚落(图片来自张宇星)
或者说是这样的:

单元人对应的空间聚落(图片来自网络)
咦?这不是城中村吗?
没错,和城中村很像。城中村给人们呈现的生活方式不正是超原子化、超流动性、超陌生性、超链接性、去单位化、去地域性、非血缘性吗?
所以,张宇星说:
单元人的空间模型,已经非常接近一个标准的城中村。这表明,城中村实际上已经具备了未来单元人社会和城市的某些典型特征,而城中村的未来性,恰恰也体现在此。可以说,城中村是未来单元人社会和城市的雏形。反过来讲,即使城中村全部拆除了,未来还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生。
这一番阐述下来,是不是让人茅塞顿开?是不是觉得城中村突然具备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级感?这种神奇的空间聚落还要不要拆?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香港的九龙寨城已经拆除了那么多年,但直到今天,我们仍能在大量的港产电影里看到几代港人对它的无比怀念,足见城中村巨大的魔性。
4
回到现实,今天的深圳正面临土地资源极度紧缺的问题。
深圳城市面积是北京的1/8,上海、广州的1/3。经过40年的开发,深圳可用的土地只剩下20平方公里左右,竹炭的作用每年新增用地约2平方公里,整个城市“面临无地”可用的困境。
面对这样一个困境,泽北荣治人们不禁要问,深圳的未来在哪里?
对此,王石给出了他的呼吁:深圳未来的发展,不要被2000平方公里的困扰。
那么,深圳如何跳出2000平方公里的局限呢渔光曲简谱?
一方面要向海洋要空间,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副总规划师陈一新就认为,深圳不仅仅是陆地上,还要跟海洋一起来共建国家级的海洋中心城市,海陆统筹是深圳最新版总规的要点。

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副总规划师陈一新
一方面要与周边城市加强协作,拓展共创空间。这方面,深圳已有动作城市下下签,先是与汕尾合作建立深汕合作区,最近又在倡导与东莞、惠州共建合作试验区,以一种“共建“、“共享”的方式拓展新空间。
一方面是要盘活城市存量用地,特别是城中村改造。深圳拥有1000多个城中村,里面居住了1000多万深圳人,如果能够这个庞大的存量空间优化升级,那将给深圳开创另一个精彩纷呈的新世界。
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信息显示,2017年深圳市政府推出的可售住宅用地为零。2018年至今,深圳出让了四宗住宅用地,其中三宗为“只租不售”。
在此背景下,包括万科、华润、恒大、碧桂园在内的众多地产商纷纷瞄准深圳旧改市场。有数据显示,全国百强房企中有大概80%的房企都参与了深圳房地产更新项目。
作为深圳企业又是行业龙头的万科,可以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早已绸缪自己的“万村计划”。
2017年7月,万科成立了深圳市万村发展有限公司,是对城中村进行改造和运营的主体。据统计,深圳市万村发展有限公司参与的城中村改造计划至少已有玉田村、新围仔村、九围新村等三个项目。
作为万科在深圳的首个经过改造的城中村项目,“新围仔村”在去年底亮相,占地7.89公顷,共有226栋建筑,居民6093户,有深圳“IT第一村”的美称。目前万科已在新围仔成功签约20多栋,将统一改造成长租公寓--万科泊寓,街道整治也在同时进行中。
下图是经过改造后的“新围仔村”现状:

首个入驻城中村(坂田新围仔)的万科泊寓门店。
万科的“万村计划”已摸索出一套能够推而广之的模式,即“城中村综合治理+专业化运营”。这个模式,一方面保留了城中村原有的街区生态、人文风貌与低成本居住模式,另一方面又明显地改善了居住品质,为深圳的外地人提供更多的高品质生活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平抑深圳的房价、租金价格,最终平抑整个城市的运营成本。
在此意义上,“万村计划”可以视为一个“梦想孵化器”计划,对营商成本日益高涨、产业溢出动力越来越大的深圳来说,这个计划可谓正当其时。

5
只有大城市,才会创造伟大的文学、伟大的艺术、伟大的科技、伟大的经济、伟大的文明。
而大城市的价值首先来自空间的多样性,空间的多样性,有利于构建人口的多样性,纽约、香港、北京、深圳等国际大都会,都存在丰富多彩的都市空间,并为这些城市吸引到最优秀、最多元化的人才。
例如,纽约除了曼哈顿的摩天大楼,也有“脏乱差”的布鲁克林、唐人街。香港既有高大上的中环,也就拥挤的重庆宾馆、九龙塘。深圳既有魔幻壮丽的楼宇森林,亦有活色生香的城中村世界。
有理由相信,未来的深圳会继续珍惜、保护目前的这种多样性,将其视为深圳的核心竞争力。
6
去年12月,第7届深港双年展开幕期间,我写了一篇文章《深圳为何宣布与城中村“共生”?》,这片文章引起了广大读者的热情响应,很多人在评论区回忆自己的城中村生活,并发表他们对城中村的一些看法,这里选摘了部分再次分享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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